2015年5月12日

韌性

如果「身心障礙者」作為一個文化社群的概念是可能成立的話,「韌性」(resilience)或許是一個使他們之所以不同於「一般人」的生命特質之一。至少,多年以來,我一直無法想像自己若與我的學生對調生命位置(包含身體、心智及一切人生經歷),我是否能有他們多數人中擁有的某種對於人生的樂觀、坦然面對、「輕看羞辱,繼續向前走」的生命動力?

身心障礙者的奮鬥故事常被引用作為生命教育的題材,但那只是極少數的「頂尖」案例──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是海倫凱勒、王曉書或蕭煌奇。(尚且還不談如Stella Young對此類做法的批判:「我不是你們的勵志榜樣,謝謝」一文) 大多數混不出名堂的、甚至僅能在社會邊緣角落掙扎生存的障礙者們,其實更是值得我們關注、傾聽的對象。他們的持續存在,挑戰著「健常主義」(ableism)與資本主義共構的「美好人生」想像──如果一個人大半輩子無法從事有薪工作、獨立生活、身心功能符合「常態」標準,他/她的生命價值究竟還能如何定義?

我不是上帝,無法給予正面表列的答案;但我能說,他們的生命韌性、從挫折中復原的能力、同理弱勢者的能力,或許普遍而言超過一般人。如果人有靈魂,如果靈魂有永恆歸宿,人在今世的社會階級位置或生活品質,也許不如他/她的靈魂是如何在被給定的人生條件下活出自己特有的樣式來得重要。